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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丁格尔与近代护理制度

  1克里米亚呼唤

        阿尔马河之役

        黑海的浪静静地拍着克里米亚沙滩,3万个精神抖擞骑兵沿阿尔马河(Alma River) 一列排开,阳光照在他们的军盔上,闪出攻击前的肃穆光芒。在沙滩的另一端是可怕沙皇大炮军团骑兵长出来,大嚷道: “英勇的骑兵们,为着祖国荣誉骑兵忠诚的传统,给他们致命的一击,历史会永远记住我们。抽刀!”军号响起,“冲锋前进!杀呀!”骑兵雷霆万钧地冲杀过去,沙皇大炮响起炸起硝烟,坠马的骑兵,染血的军刀,连天的哀号……历史会永远记着我们吗?

  抱歉!这场战争是一群不经大脑野心家所玩的游戏。除了让俄国一时不能进出土耳其保加利亚之间的博斯普鲁斯海峡(Bospborus Strait) 之外,一无所成。但是这场战争成就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就是护理工作从此在历史永存

  克里米亚呼唤

  骑兵的胜利传回英国带来全国欢腾。但是有一个随军的《泰晤士报》 (Times)记者罗素(William Howard Russell)写下胜利的另一面——海军战略上不人道。1854 年10 月9 日至13 日的报纸上登载着“这是一支送死队伍英国将领只因船只不够,又为了争取时间,把所有的卫生用品、补给品、药品留在几百公里外的司库特里(Scutari)与瓦尔纳(Varna),在战场上没有绷带没有夹板没有病床没有麻醉药、没有药品,甚至没有灯油,医生夜晚就在月光手术。甚至没有水喝,因为没有带杯子。只有跳蚤、老鼠、苍蝇、霍乱,成千上万伤兵躺在草堆呻吟、流脓、等死。不断有人被拖去埋,又躺下新的病人。“上帝啊!护士在哪里?水在哪里?食物在哪里……”

  这篇战地报道淹没国家所有的欢乐,爆发出一大片的指责声,民间政府政府军队将领将领骂土兵,士兵只好喝酒,战场上没有药品,酒倒是无限制供应。在一片互骂声中,10月14日有一读者投书——“我已组成小队护理人员准备随时出发,我们已准备食物随行所有费用,不用国家负担一毛钱,我们只要国家给我们一张许可证,就可以到最前线去。我不完全相信报纸报道全属真实,但是我相信伤兵每一声呻吟都是真实的痛苦。”这个投书的人就是南丁格尔(Florence Nightingale)。

  工作神圣来自上帝呼召坚持

  南丁格尔的投书,引来许多嘲笑海军当局回答:“战争男人的事,海军不可能留任何空位女人。”皇家医院主席史密斯博士(DrAndrew Smith)说:“女性护理人民?我想她们只能陪伤兵喝酒,增加伤兵娱乐效果”(在南丁格尔以前,英国的女护士是随军妓女代名词)报纸戏称这一小队护士是“小鸟们”,有食物就来吃,有困难威吓来,小鸟逃得比谁都快。南丁格尔不作任何答辩,她相信上帝18年前亲自呼召她以护理工作侍奉他,以护理帮助人。她说:“基督是我们职业创造者。”为这个呼召她已准备了18年,她写道:“许多人夸奖艺术家石头上的雕刻,或在画布上的图书,但是那些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护士工作才是真正的艺术,需要何等的专注与精力投入,是在人的身上工作,人是上帝之灵的殿,有什么艺术工作能比得上修砌上帝的殿尊贵呢?”

  一天也不能浪费

  在一片反对嘲笑声浪中,有一个人受南丁格尔感动而挺身支持她。这人是国防部长赫伯特(Liz Herbert)。10月15日他给南丁格尔信道:“我相信我的国家只有一个人,能够组织监督克里米亚医院护理,那就是你!你的人格护理知识管理能力,是无人可以比拟的,愿上帝垂听我的祷告。因为你前往克里米亚,你将证明女性护理人员值得信任委托的。也许有一天全世界将忘记克里米亚,但永远不会忘记‘世人女性护理人员歧视’因为你而全面崩溃。如果你失败了,将不是只有你我的失败,而是女性护理人员灾难,也是日后所有成千上万病人损失,愿上帝祝福你。”四天后,南丁格尔接到国防部许可证,她可带走英国任何的装备、任何人、任何财物,她被任命为英国土耳其医院女性护理人员的最高督导员”。

  当天,南丁格尔与三位好友组成女性护士团,布雷丝布立吉(Charles Bracebridge)管财政西丽娜( Selina)管人事,葛拉克(Clark)管生活。尽管当时许多女士爱国爱民发表高见,等到要上战场亲自照顾伤兵时,来报名的却寥寥无几。南丁格尔坚信一切都在上帝手中,敢来的是有心的人。为了让护理人员伤兵平民有分别,南丁格尔护理人员设计服装,朴素、洁白温暖,又便于工作白色无边帽、无领白上衣、白围裙、短披风。她收了14 位有经验的女护士与24位修女。她一天都没有浪费,10月21日立刻搭最快的军舰离开前往克里米亚

  2护理制度由来

  一棵雄伟强壮的树,发展自一粒微小种子同理南丁格尔优秀护士们,也不是一朝一夕突然产生的,而是有个久远根源。时代在改变医学知识在增进,医院林立,但是护理工作有些重要的起源,当年敲醒各时代一些人的心,使她们投入护理工作几千年上帝仍然不断地在呼召人,同感于当年的神圣使命,一代又一代地将护理火花传递下去。

  护理之根

  护理是一件古老工作,可能自从有人类,就有护理的存在。但是护理怎样成为一个人的追求美国康涅狄格大学(University of Connecticut) 护理系多兰(Josephine ADolan) 教授,在Goodnows History of Nursing 一书中写道:“护理制度由来,是起源耶稣在《新约圣经》里说的:‘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 《圣经·约翰福音》13章34-35节)从此怜悯病人照顾病人与彼此相爱连在一起了。不久,在初期教会中有女执事(deaconesses,有书译为迪更尼斯)的制度,在强调力量富强罗马时代里,这群女性基督徒却探访贫民、替病人洗澡分配医药,使教会成为护理中心。这些早期的女执事就是最早的护士。”

  早期的护士——骑士

  公元300年,住在加拉太城的圣马瑟洛斯(StMarcellus, 304~347) 开始教导人如何看护病人,他被称为护理教育先驱”。尔后,圣法比奥拉( StFabiola ,?~399),一个富裕的女基督徒,在巴勒斯坦建立历史上第一所公立医院

  公元378 年后,东来的外族西哥特人(Visigoths)、汪达尔人(Vandals)、匈奴人(Hun) 不断地进攻罗马帝国,持续百年的战争后,兴起了一支巴拉波拉尼克(Parabolanic)弟兄会,在各处照顾受伤流离颠沛的人,他们认为怜悯病人基督徒天职,这一批默默无闻,与受苦之人同活的人,是男性护士起源。更重要的是,保护病人穷人理念,成为当时骑士精神精髓,不是用刀用剑,而是用药与委身照顾病人,尤其是被社会唾弃麻风病人。在中世纪有一支圣拉撒路骑士(Knights of StLazarus) 就是一批护理人员拉撒路《圣经》里的一个乞丐病人。到了公元1100 年,这种骑士精神,受兴起商业制度影响,逐渐式微。

  中世纪护士——为信仰平凡生活的人

  公元1200 年,人口逐渐都市化,欧亚非三洲的海运通达,带进了各地的传染病饮用水的不干净排泄物掩埋不当,造成鼠疫黑死病横行。这时有四个有名托钵修道会( Mendicant) 兴起,他们认为走出修道院,与受苦大众在一起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信仰表白。这四个著名团体就是圣弗兰西斯(StFrancis , 1182~1226)组成的“小弟兄们”,以贫穷人道济贫、亲手做工职责;圣道明(StDomini , 1214~1294)以观察试验推理科学精神解决病人问题;格鲁特( Geert Groote , 1340~1384) 所创的“弟兄们来过平凡生活”,把救助病人成为实际信仰历程。这修道会有一个人,名叫金碧士(Thomas a Kempis , 1379 ~1471) ,写了一本《效法基督》 (Imitation of Christ) ,直到今天仍然是非有名灵修书籍影响护理工作深远的是贝吉(Lambertle Begue) 女士,她在比利时教导妇女在家看护接纳病人,使护理成为虔诚操练,后来的护士又称她为“贝吉内吉”(Beguinages),意思是“圣洁妇女”。

  近代护士形象——白衣天使

  公元1500年,议会政治兴起,以社会福利制度取代教会济贫,大型市立医院也大都由贵族、财主经营,表面福利制度经营利润使大众广被福泽,实质上,为病人福祉委身使命感日益萎缩。连年不断的战争(如1618~1648年间约30 年的战争),死亡疾病贫穷比邻而居,信仰却逐渐在护理中式微。当时担任护士的只有四种人:妓女、女吸毒犯、女囚犯,以及社会地位极低的贫穷妇女。难怪在1844年,当南丁格尔,一个富裕家庭女孩,以美貌、弹琴、歌唱为上流社交圈所注目的名媛,竟宣布:“我清楚地知道上帝给我的呼召护理工作。”她的父母没有办法接受,整个交际圈认为人才浪费。但,就是南丁格尔这种受命于天的坚持护士形象才转变成为“白衣天使”。

  单凭一个南丁格尔,在那封建保守的时代,怎能扭转百年护理沉疴?再加上18世纪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突飞猛进护理却被远抛在后,单靠一个弱女子,怎能使护理赶上科学的洪流?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为了广大受苦人们,默默地牵引护理历史。在南丁格尔大力改革以前,已经有几颗棋子,暗暗地被摆在复兴护理棋盘上。霍华德(John Howard, 1727~1789 )首先发炮,以无比的勇气毅力,四处呼吁大众注意传染病环境,他著有《医院与传染病院》(Hospitals and Lazarettos)一书,唤醒大家注意公共卫生护理制度。他死的时候,别人在他的墓碑上刻着一句话:“他生的时候是基督耶稣跟随者,死的时候是基督耶稣殉道士。”帕金森(James Parkinson , 1755~1824,帕金森氏综合症发现者)接了下一棒,推动“疫区隔法案”与“药剂师法案”,后者杜绝了不法医生帕金森也成为第一个药剂师公会会长,他说: “扶起压伤的芦苇,挑旺将残的灯火,是我一生最大的喜悦成就。”

  基督教贵格会会友弗赖(Elizabeth Gurney Fry,1780~1845 ),组织妇女改革监狱卫生、看护制度废除医院免费驱使女囚护士陋规,并给予专职的训练,推荐工作迪克斯(Dorothea Lynde Dix, 1802~1887) 改革精神病院推动孕妇看护产妇工作获得休假优待,这两位女士的大力改革,在大西洋两岸获得很大的回响

  著名文学家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 1812~1870 ,著有《双城记》等书)更直接地写道:

  让一个病人能在病床上

  获得温馨帮助

  那将是何等的祝福;

  当人知道生病的时候,

  曾有人看护他,

  那将是何等的放心;

  田野里生命力再强的黄瓜

  也需要有人照顾,才能长得好,

  何况人呢?

  我真的很确定

  没有一株黄瓜是自己长得好。

  狄更斯的书风行全球,像一把铁耙,挖松人的心田受苦的人都在等待。一个良好护理制度需要被建立起来,就在关键点上,南丁格尔与她的护士团出来了,为受苦的人,开出一条康庄大道

  3对护理回顾〖*2〗晚年的回顾一个女人,没有丈夫,没有儿女,没有什么家产,55年(1856~1910年)长期卧病在床,这种人活着有什么快乐?有什么意义可言?这个女人就是南丁格尔,她生命中最伟大地方,不是她为护理革新了什么,不是她为全世界千万个病人造福了什么,而是她默默地走过生命里这一切的残缺。对她而言,再好的歌功颂德也无法弥补这些残缺,再厉害攻击误会,岂能在她的破碎、残缺上增加什么损失?

  当南丁格尔逝世后,在她的日记簿中夹着一首诗笺,是一个不知名作者写的:

  曾经真实地做过,

  曾经努力地呼喊过,

  这是正确的工作

  带出实际的功效

  失败——不自怜,

  成功——不自傲。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如今,我必须由留恋工作岗位离开

  期待获得赏赐双手

  空空地,垂下。

  多少的辩论怀疑

  也渐渐地消失无踪。

  我带着一颗寻求上帝称义的心,

  再踏上那一段从来走过的路

  什么是真实的工作?

  不是我的拣选,而是上帝命定

  护理是一条十字架的路

  南丁格尔写道: “基督教信仰让我体会最深的是‘上帝啊!我愿照着你的意思行’这一个祷告。因此,护理是我跟随基督走上的一条十字架道路。”她晚年的时候写道:“我担心近代的护理,已经是太多的技术性,太少神圣呼召。”

  呼召是什么?一种宗教上的神秘经验吗?一种四处无人时的自言自语?一种良心催促?南丁格尔始终没有解释。她写道:“一个优秀护士,是三种动机组合。第一种是‘天然动机’,天生喜欢照顾人,因这动机,可以站在大手术房,不会因发抖或昏倒而放弃。我不认为宗教动机’可以抹煞这种‘天然动机’,把原本不喜欢的,因为宗教缘故,硬讲成喜欢。第二种是‘专业的动机’,因这动机愿意把一件事情做好,并为此接受更多的教育装备,即使是在工作上处逆境的时候,仍不断地自我教育,与人讨论。‘天然动机’对于病人同情,无法取代‘专业的动机’;一个人只强调天然倾向,不讲专业中训练,是不负责任做法。第三种是‘宗教动机’,因这动机工作不是为着成功,而是为着上帝,自己所做的是与上帝同工,没有这种心态护理专业会使人失望,长期下来会使护理人员以愈来愈刚硬的心对待病人。成为一个上好护理人员必须要有这三个动机。”南丁格尔有用自己年轻时所经历的“上帝呼召”,要求后来的护理人员仿效,她没有把个人的经验套在别人的身上。她一生走过护理的路,回过头反而从人心的“动机”来看护理

  护理真谛

  南丁格尔每年都会给“南丁格尔护士学校”的学生一封公开信。晚年时,她在一封公开信上写道:“护理不只是一种技术,而是生命,你所做的是你所是的。这种护理病人影响,是远超过护理人员所能想象的。所以护理是什么?护理来自上帝呼召值得一个人一生的投入护理人员如果没有这个天上来的呼召,没有信仰护理会成为一种机械式工作,每天为固定的工作事项忙碌焦虑,逐渐失去那起初的目的护理是什么?护理是一种艺术帮助生命健康法则。”

  “护理人员最大的偏差是在知识自满骄傲。如果有人自认为是最懂护理的人,那么他完全不懂护理护理是一生的学习,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向前进护理是什么?护理是一种伦理、高度的冷静与责任感。”

  “30多年来,我回顾这么多毕业生,为什么在一样的教育训练下,有些护士做得那么好,有些却是那么差?为什么有些人的生命是那么的满被祝福,有些人却是一无是处?我发现这种差别关键在于一个人是否认识自己生命里的黑暗面。在生命黑暗面里,人有自私欺骗偏执、松散、虚浮、空幻、易怒、纵欲、颓废、不思长进、自我放弃、自傲而不与他人配合。人必须先认清自己,才能管理自己,管理自己才能管理别人。当我们管理别人而碰到问题时,其实是看到生命问题。”

  “我们的头脑是很有意思的,因为一个人愈依自己的喜好思想,他的头脑就愈不能思想。因此人生的真正标杆不是我们眼目所看的,而是在我们的心中。成为一个护士如同成为军人,守住一个重要的岗位,我们的敌人就是威胁生命病魔死亡。当我们总司令需要我们时,我们不能说:‘不!为什么要找我呢?不是还有其他的步兵或炮兵吗?’当我们的总司令要我们独自向前搜索时,我们不能说:‘不!你没看到我的岗位吗?那种事情不是我这个军种的人干的。’……”

  “我认为一个女人,最难控制的是她的脾气,而控制脾气最好的方法,是经常思想什么是最正确的职责。很多难以控制脾气,是来自看不清自己职责的时候。护理不是牺牲护理并不浪漫护理更不是强迫自己,定罪自己,老是以为自己永远够不上护理人员的完美形象。我一生是个护士,我的一生是一场学习。我每天做我该做的,我得到过很多的称赞,其中,我最珍惜的一个称赞是:‘你是如何保持这么清洁的?’除了上帝赐给人的圣洁之外,清洁是一个护士第二个圣洁。清洁是最符合职责要求。因此,我不会在与我职责无关的事上有太多情绪波动。”

  “护理是单纯的,不为更高薪水,不沦为一种商业上的交易,在工作上去爱人如己,服侍上帝与服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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