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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恕的美德

  当曼德拉荒凉的路上被彼得马里茨堡警察逮捕时,他在很多方面曾是个自大和好斗的人。奥利弗·坦博用“热情、情绪激动、敏感、受到侮辱恩惠时极易积怨回报”来形容年轻曼德拉帮助曼德拉编辑回忆录而渐渐了解他的《时代》周刊作家理查德·斯特伦格尔说,他出狱后明显变了。他更重视其他素质合理性逻辑性妥协”。他其实不相信情绪”——他最初投身政治抵抗运动主要动力。对于铁窗生涯,曼德拉简单地说:“我变得成熟了。”

  获得自由的头几天,来自全世界媒体关注曼德拉吃惊。当他在约翰内斯堡西奥兰多的家中住第一夜时,住房其实已被包围,非国大支持者在外面高唱欢歌直到凌晨。在曼德拉乘车凯旋开普敦和后来与白人多次接触后,他被许多白人对他的友好相待所打动

  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黑人中的情绪棘手了。在曼德拉被囚的27年中黑人区的多数人是在近乎无政府条件生活的,他们集体罢课,有时对其他黑人实行治安惩罚。在曼德拉被释的两天后,曼德拉索韦托体育场举行的群众集会上公开批评那些使用暴力对待自己人的人,即黑人激进主义分子,并敦促结束多年时有时断抵制教育行动。他还告诉听众,虽然白人对他们在南非的未来的担心通向民主的障碍,但黑人必须“理解”这些担心。对那些早先还热切庆祝曼德拉获得自由的不安分年轻听众来说,他的这番话令他们特别难以接受。

  1990年2月27日,他飞往赞比亚卢萨卡流亡非国大领导人进行第一次正式商讨非国大急于要确保曼德拉不是做一名谈判游侠,而是希望从他的国内外声誉中获益。随后的几个月,曼德拉去了世界各地二十多个国家,所到之处无不受到款待,同时他也展现了在被囚期间多次赢得人们赞赏的那种礼貌、谦虚温和的综合品质。在欧洲,他在巴黎受到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热情欢迎。在伦敦,有露天摇滚音乐会招待他。他第一次途经伦敦市时,玛格丽特·撒切尔首相电话里以友好严肃的口吻责怪他无论去哪里都接受过满会晤安排

  在美国,那里的日程几乎累垮了纳尔逊·曼德拉。非洲裔美国市长戴维·丁金斯为他在华尔街安排了从窗口往下抛纸带欢迎活动。在华盛顿,他得到了少有的荣誉应邀国会两院联席会议发表讲话。在白宫布什总统几乎像对待来访国家元首那样接待他。对曼德拉完美的讲演习惯布什不禁羡慕地说:“没有笔记!真精彩!”就个人而言,尽管曼德拉喜欢布什(布什总统是曼德拉获释后第一位电话祝贺他的外国领导人),但他不会在国外对非国大政策关注关键问题让步。他不会同意南非政府允许流亡者返回南非和释放政治犯(包括那些有过暴力行为的人)之前放弃对作为政治工具武力使用。他还因继续称赞利比亚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非巴解组织主席亚西尔·阿拉法特惹怒了许多犹太人领袖,因赞扬古巴菲德尔·卡斯特罗而令大多数保守派人士不悦。

  无论国外对曼德拉喝彩有多么喜人,他比非国大领导层更清楚,迈向南非真正政治变革道路有多么远。第一次非国大-政府的直接会谈始于1990年5月,当时曼德拉只是代表团的一员。这些是最初的“有关会谈会谈”,它们为国家政治变革创造了实际谈判条件。约在19个月后,即在非国大支持者数量优势科萨人来自因卡塔自由党祖鲁激进主义分子之间数月的流血冲突发生后,改变南非政治结构实质性会谈才于1991年12月开始。这些会谈称为民主南非大会,它们首次聚集国内几乎每个重要的政治团体而不只是非国大国民党

  第二轮民主南非大会会谈于1992年5月开始,但谈判因关于南非政治结构框架性质的一次激烈争论失败。直到1993年6月,多党民主南非大会同意于1994年4月举行全民投票选举,以便选400名制宪议会代表

  对曼德拉来说,自由并未带来真正的幸福。他的个人生活给他带来了深深的伤痕:他和一度所爱的妻子温妮分居,最终离婚。他们的感情关系表面上看已从1962~1982年这难以置信的20年中幸存下来,那时他们不能相互接触,更不用说拥抱了。曼德拉被押期间,温妮丈夫自由时那样,积极抵抗种族隔离。为此她被当局残酷地“囚禁”——包括两次待在单独的拘禁室,在国内流放到离她在约翰内斯堡的家320公里的地方,最后她在西奥尔兰的住房神秘地遭到燃烧弹袭击

  然而,与曼德拉相对的是,他拥有以他的品质道德权威令看守吃惊美德,而温妮却愈加怨恨当局处事专制,甚至复仇心重。譬如到1986年,黑人区内针对被怀疑政府合作的人或向警方告密的人的政治暴行变得极其丑恶;到1987年,近400个南非黑人被“项链谋杀,即将一个橡胶轮胎强行套在被害者的头和肩上,轮胎里灌上汽油,而后点燃。 1986年4月,温妮说了迄今还声名狼藉的话:“一起,手拉手,用火柴和项链,我们必解放这个国家。”甚至在丈夫被释前这些话还一次次萦绕在温妮的心头。

  更为严重的是,温妮于1992年被指控参与了1988年绑架4名索韦托黑人青年一案。其中一人年仅14岁,日后发现谋杀。对她的指证如此确凿以至于非国大也开始认为她负有责任。尽管如此,至少在公开场合曼德拉仍忠诚地站在妻子这一边,直到1992年两人合法分居和1996年他提出离婚

  显然他们之间存有很深的政治分歧,而且至今他们还在信仰得体问题意见截然不同。简言之,曼德拉宽恕昔日实行种族隔离制度敌人,而代表黑人区愤怒依旧的青年温妮却不想这么做。最悲哀的是,1990年以来温妮明显地在避免曼德拉有任何肉体上亲密接触曼德拉于1996年3月在约翰内斯堡法庭作证道:“自从我出狱回来,我醒的时候,被告(温妮)一次也未进过我的卧室。”在离婚听证会上,曼德拉告诉法庭,一名报社编辑给他看过一名年轻得多的私人助理给她写的情书

  尽管直到1994年选举曼德拉的这种个人痛苦折磨了他两年,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对多数表决制的追求。甚至在会谈看来似乎要陷入僵局时,他也会在连续的谈判中充分施展他的道德境界情感自律和坚定执著的力量

  曼德拉非国大都十分关心两件事。一是非国大支持者因卡塔自由党祖鲁族成员之间的残酷冲突;二是白人担心,即新的黑人多数会像白人过去统治黑人那样不公正地统治他们。直到1992年曼德拉德克勒克签署的《谅解备忘录》才使非国大确信,非法警察行动是不能容忍的,有些人认为这些行动正在怂恿因卡塔非国大暴力行为白人对无法容忍黑人多数统治担心,因宪法规定政府可用五年时间实施南非过渡而得以缓解。

  随着僵局打破,1993年6月民主南非大会复会,这一次同意把实际选举日定在1994年4月。奥斯陆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可能受此举的影响而将1993年“和平奖”同时授予德克勒克曼德拉。两人带着各自的代表团抵达挪威首都受奖并分别作了演讲。显然他们间的关系是紧张的。德克勒克觉得曼德拉抢了他的镜头,而后者依然怀疑德克勒克政府在目前非国大-因卡塔紧张关系中所扮演角色。然而,曼德拉还是在演说称赞德克勒克是个“有勇气承认实行种族隔离制度过程中对我们国家人民做了可怕错事的人”。

  看来南非黑人多数统治和平过渡剩下一个障碍了,不过这是个很大的障碍——布特莱齐酋长因卡塔拒绝参与这一进程。离规定的1994年4月的选举还有两周,祖鲁人要求成为纳塔尔省的一个主权国,并威胁联合抵制投票的进程。由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博士英国外交大臣及日后任北约秘书长的卡林顿勋爵带领的国际斡旋小组力图填补非国大因卡塔间的立场鸿沟。到4月中两人都放弃了,基辛格沮丧告诉来访肯尼亚外交官华盛顿·奥库穆灾难即将来临。他说:“我从未参与过如此悲惨使命斡旋失败马上会给南非带来灾难性后果。”

  然而基辛格严重低估了奥库穆作用奥库穆是十分虔诚基督徒,在分别为德克勒克布特莱齐曼德拉工作南非人中他有许多密友和关系。上述三人都认为基督教信仰是他们个人生活和处世哲学中关键因素就在4月27日这一规定投票选举日的前几天奥库穆提出了一个方案,它既满足布特莱齐坚持保留祖鲁君主政体意愿,也满足非国大有关南非应成为中央集权制国家而不是联邦国家要求

  当4月19日德克勒克布特莱齐曼德拉都在南非电视上确认因卡塔最终不会抵制选举时,人们得到了巨大宽慰惊喜。显然信仰问题解决上起了作用《时代》周刊写道:“历史产生了一个真正的奇迹。”周日的《波士顿环球报》(Boston Globe)标题为:“信仰结束种族隔离中起了作用。”德班的《每日新闻报》(Daily News)称颂说:“上帝是何等深地介入拯救南非!”

  随着成千上万南非黑人为投票等候数小时的动人场面通过卫星传遍世界曼德拉成就变得清晰可见了。当非国大获得绝对优势的结果愈加明显时,曼德拉本能去找从前的对手以确保这一结果。他日后说,他当前的使命就是“宣扬和解,医治国家创伤培养信任信心”。他说他想祝贺德克勒克,“在许多天、许多星期、许多月和四年中,我们曾共事争论处理敏感问题并在激烈交锋的最后能握手和一起喝咖啡”。

  几天后的1994年5月14日,曼德拉向包括来自世界各国王室成员革命者和总统在内的听众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说,他们作为见证聚集一起,目睹了结束种族隔离奇迹。几乎所有的“敏感明智的”观察家预言将有内战梦魇伴随它而终止。曼德拉在他低调、近乎学究式华丽演说宣告

  我们,南非人民,感到满足人类将我们纳入它的怀抱;不久前还是无法律保护的我们,今天在自己的土地上被赋予了接待世界各国主人宝贵权利……

  我们已成功地将希望植入千百万我们人民的心中。我们立约,即我们要建立一个社会,其中所有的南非人,无论黑人白人,都能昂首阔步,心中无任何畏惧确信享有人类尊严不可剥夺权利——一个国内和睦、与世界和平相处的彩虹国度

  曼德拉种族和解工作愿望在他所说的“无法律保护的我们”中得到了惊人说明。毕竟是南非白人政府经历全球合法身份,而不是南非的非白人。通过将刚当选的自己的政府与过去不合法白人政权相提并论曼德拉本质上是认同他的国家的全部历史的,而不仅是部分历史。在20世纪的历史中人们很难提出一种更宽宏大量政治行为——一个获胜的新政权愿意爽快地承认它的前任造成的错误。当然,这是曼德拉做法

  这并不是他最后的和解行为。以626%的得票获得压倒性的胜利,非国大决定性地击败了204%得票国民党和104%得票因卡塔。对曼德拉而言,发动一场对执行种族隔离政策的某些最坏的执法官司法追讨原本不是难事追捕曾对非国大犯人使用酷刑警察狱卒追捕曾对非国大国内外藏匿处进行突袭查抄南非精锐部队,这么做会大受欢迎。相反,曼德拉于1994年6月宣布成立一个真相和解委员会负责调查种族隔离时期白人黑人的所有犯罪情况(包括非国大成员针对可疑的非国大持不同政见者的恐怖行动)。他许诺,在委员会成立后一年内所有自首者将被赦免。

  赦免最初适用于1993年12月10日(向多种族统治过渡谈判正式完成日期)前犯的所有罪。至1996年12月中,收到超过3000份赦免申请,越来越多的人要求延长12月10日这一截止日期。经过再三考虑曼德拉决定将截止日延至第二年的5月10日,即南非历史上第一次按照宪法选举日子

  曼德拉告诉南非议会,他延长最后期限是“因为总的来说我相信这将进一步全面巩固国家重建和解”。这一延期确保了新政权的最顽固的反对者南非白人退休将军康斯坦德·维尔容将被赦免,他曾策划在选举发动政变

  根据曼德拉非凡历史,谁能最好地概括他呢?他在平衡个人与职业角色方面的弱点导致了两次婚姻破裂。他的家庭生活因罪与痛苦毁坏,有些是他自己造成的。至于他的长处,有众多的形容词可用描绘他。立刻想到的词有:政治家才能宽宏大量有尊严、诚实、耐心和有教养

  尤其是当思考曼德拉经历时,我们看到宽恕美德再三显现宽恕总需要作出有意识选择,而不是一种情绪;曼德拉一定有多次在他有意识选择宽恕别人时不是出于别的,而是出于天生的同情心不公正、残忍权利剥夺这类事情的出现不可避免的,而宽恕似乎是对此的一种软弱和不能令人满意回应曼德拉不可能一直很容易地做到这一点。然而,年复一年,他始终选择宽恕

  因此,我们在他的生命看到了无论在政治失败还是政治胜利时他所表现出宽宏大量,这在所有历史中都是少见的。毕竟曼德拉本可按自己的意愿在各种条件限制下与种族隔离执行者坐下来谈判。这些执行者曾在数个世纪里压迫人民。但宽恕基督徒崇高美德。除非不要任何回报,否则就不是真正的宽恕

  曼德拉宽恕是无条件的。他宁愿相信,通过展示尊严和有意识地克制仇恨,要比通过一系列最后通牒和威胁所取得的成就大得多。尽管曼德拉信念与20世纪的后基督教逻辑相背,但他是正确的。仅此——将宽恕美德再度引入被毁坏的20世纪政治国度——纳尔逊·曼德拉认为伟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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